• 2010-09-04

    远方 - [呓语]

      正要觥筹交错的包房,KTV屏幕上蓄着待下一回欢乐的歌,我们一群各色业务部门同事刚交换了各种兴高采烈的社交友好言辞,乐哥突然兴杯向我,“我敬Dora一杯,她是我们部门有过的最好的实习生。这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谢谢你这几个月的支持。”

      我下意识端杯起身,流利地说了些我都找不着调的应对,心里各色感受早就厮杀成一团。他是team里年纪最长也与我交流最少的同事,我们唯一的私人交流约是有一次他等我给他做文件时靠在办公桌边理另一份文件,闲闲地说:我儿子在加拿大读书,打算选金融了。。那副慈父形象与他的脸突然严丝合缝地嵌了起来。

      Legal team的Lucy即将飞去德国做培训的前日,我和德国实习生Michael如常在电梯前等着从下班人潮里杀出一条血路,他突然撸撸他引以为傲的淡金色头发,转向朝我说:"Lucy just made a wrong statement..(Lucy刚才说得不对。)”

      我还以他质询的眼神,他居然非常腼腆的说:“She just said 'see you' but I will never see her again since I will check out end of this month..(她说回见,可我本月末就结束实习了,我不会再见到她了。。。)” 

      我几乎是拽着他飞着回去跟Lucy道别。靠在办公室门口,我看着向来视工作如命并鄙夷我热爱的《午夜巴塞罗那》是"Grils' movie"的大只Michael讷讷站在娇小的Lucy身边与她拥抱,裂出他像个歪枣儿的笑听Lucy安慰地叫他大M豆儿,窗外那片色彩斑斓的望京像我六个月以来再熟悉不过地那样在夕阳中缓缓亮起霓虹,我赫然意识到这些看起来千秋万岁的人和事尽管无可避免地将要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但每一个点滴都宛然印在心底。。

      那些碎片类似,有一日我和采购部同事Tony同乘早班电梯,是我们第一次以非电话的形式交流。在人龙里他突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是个理工科生,负责大厦内部的电路设计,比如电梯。”我骇然一乐,这个与我一起把供销链上每一条链条的合同捋顺的同事,看起来不过三十不到,一张脸白得能囊光映雪(这形容词歪了我知道)。我努力在嘈杂的早高峰电梯里继续辨识他给我说的神奇的只有他们理工科生才知道的大厦内部的秘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Tony说“下回分解”的时候走神了。。“嗨,Tony,我其实是实习生,我下周要走了。”

      电梯门在十七层关上他讶异的脸,他的表情和Controlling的TY得知我不能继续跟进手上的项目要交接的时候一模一样,怎么能呢,我还想跟你们继续一起bitching著名难缠的CEO港女秘书,抱怨繁琐的德国公司制度跟没尽头的FCPA调查,在协助完每个大的event之后一起拿着免费可乐笑嘻嘻地当观众。。嗨,Tony,来日方长,尽管道别如此仓促,留你一顿午饭的记挂亦好。

      离开你的已是完全另外的、更好的我,我又将能如何以沉默或以眼泪与你告别,奔向远方。

     

     

    PS 娘亲不懂英语,我为保持生动和完整加入注释的,看客勿要介意,呵呵呵呵。。

  • 2010-08-17

    智乞儿 - [呓语]

      标题和内容完全无涉。

      看见张悦然写,”阳光隆重“,心下一紧,真是久也不会中文了。年来在邯郸呆下去,只能硬头皮学好步,年岁老大又如何能当做理由呢。还在蜕皮就急着逃出山林就会蒸发在人世间吧。怎么着也得等蛋壳长全了再啄开。陈列馆里摆着阳光隆重的日子,键入“昌平“之类的字符就能轰然洞开某扇大门,真是太隆重了,必须留着将来使的。当下硬是把心一沉,

      努力像一个很冷静的人那样。

      终于还是听到不敢妄言的”Soul Mate”这个词。

      怎么说呢,就是,咳,我知道现在这个样子,我愿意是。

  •   其实把灵魂叠作一团地提在随身口袋里前后不跟脚地每日赶在两点一线的生活中,并不代表我不明白家狸让我跳出自己的意思。最后还是没与先生去远方寺庙做义工,这也不代表我在选择溺于日常生活。狭隘的生活,实在让人心也变得窄小,而这样的心即使揣着千里机票,也不过是走了足下几步路而已——追逐远方是无法逃离狭隘生活的,只会把远方也变成狭隘生活的一部分。

      小时候想象过的最具体的职业就是做一个人物访问者。一辈子统共这么长,要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不够把每件事活一遍。大家都住在这世界某一个光怪陆离的棱角边缘,谁看谁都是个光芒万丈的摇摇欲坠。别人活的那个我永远没可能再去的维度,实在太令人好奇。

      我至今怀念四川少年小黄,这种怀念就是以一种外星生物的方式在遥遥窥照他的生活。很多时候,我难以抉择,告诉小黄这个世界和他无关的选项有什么必要?而那些选项真的与小黄有关与否,是我可以判断的吗?我不是也一样在信息的洪流中左右为难,也许正眼睁睁看着攸关我的那一部分从我手边溜走吗?小黄知道哪里有最好吃的棒棒鸡,我稳狠准地跟他要了他的信息,只因为我是一头旗帜鲜明的吃货,对自己的需求清晰得毫厘毕现。可是小黄,当你跟我咨询你的需求是什么,我正在咬牙摁住睡意才等来的一只公车座位上,把疲得动弹不得的脑子拎出来松一松,我不能替你做决定,我甚至不敢告诉你什么是和你的决定有关的。就像我这么多年来,始终抱着一腔盲目的热情勇敢奔跑,发誓要燎遍整个草原,而人们也远远在他们那个宇宙与我遥望,无暇告诉我前方上还有多少可以被燃烧的野草。

      谁在乎。

      九点二十七分,走入一间楼层显示屏坏掉的电梯,关上门,凝固不动的空间只剩下微弱轰鸣。也许只有几十秒,叮的一声,我跨出去觉得像一只刚出烤箱的新鲜面包,尝试用热烘烘的眼光打量了一下,世界真的不太一样。

      也许,做一只新鲜面包等待吃掉或者腐坏的人生也不错。

      PS.我的访问对象里一定会包括隔壁办公桌的小朋友,”向Dora的纸篓掷纸团世界杯冠军“斯图加特少年Max。

  • 从八达岭高速一路向南,六年多来这么熟悉的风景入眼窝心。方才叔公与叔婆被我打开就再也没关过的话匣余音袅袅,这一天的末尾似乎刹在舅舅乡音浓重的哈哈声里。跟妈妈电话汇报完,走过夕阳时想起上次责备我肝气郁结、太过急躁的老中医,真真觉得, 乡音是一剂最古老亦最熨帖的验方灵药,血缘是渴极的孩子尽汲的力气之源。

    一小块人心,足够探险者最心力交瘁的旅程。

    二十岁以后仿佛是一段高频音量逐渐降低,首先降到人耳可闻的强度,然后静静地,流到深不见底,见所未见的领域里去。我后来才知道去伪存真是要排除一切嘈杂声音,从一整个大海里捞出那只细不可闻的美妙海豚来。我是不够好,不够完备,不够满也不够空,但是我正在慢慢地知道。

    而我一整个小宇宙的爱意,也正在慢慢释放。

  • 2010-06-18

    世界杯应景之作 - [呓语]

    那就……应一个景吧。

    话说小白跟圆圆拍着大腿一致叫好“豪门球员就是不一样”的时候,我拍拍石头:“豪门是哪个队啊怎么没听过?”

    哥们的小眼神儿,像苍蝇一样绝望地翻了翻,停在天花板上:“豪门是一个抽象的比喻……就像,没有一个冠军叫卫冕一样……”

    根据天花板的联想小故事外一则

    今天早晨公司电梯数字液晶显示屏旁趴了扁蚊子一只。目测高度2M。这个身高炫耀帖太过分了,也不知道谁发的。

    根据电梯的联想小故事外一则

    有个我勒个困的早晨,咬着半拉苹果在一层一层慢慢往下爬的宿舍电梯里无聊读电梯安全告示玩,在短短十行字里发现了七个错别字……当时我就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