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5-03

    卿卿如晤 - [呓语]

      那封遗信是新在一本书里找到的。
      他摘完山花放在墓上,然后打开信。
      信里说:我死后,墓前别放繁琐物,就给我折支山花来好。
      他转过来给我看信,声音都变了。
      我们各自回头调整声音,整个墓园依山傍水,像一幅水墨画。
      他在我背后说,“爷爷是最聪明的那个人。”

      我写过他好多次,譬如,我是要站在这世上做他的战友,替他扛住子弹飞来。
      大屋里我们都有点急了,我想站起来走掉。
      他按住我,跟他们说:我女儿,跟你们的女儿不一样。
      我听见他说:她不是小绵羊,她是会跟我并肩战斗的人。

      我不觉得到了匕现的时候,一辈子图景那么长。
      我很庆幸他还没有老,扛得住一二三四全都没有垮。

      在灯下我替她检查创口,半边身子都是龙眼大小的血点。
      一刹太恨自己离开十天,恨得“呀”的一声出了口。
      旋又掩嘴,匕不能现,匕不能现。

      跟她商量行程,她说你去吧。
      灯花打结。
      若思量就细思量,不思量请相忘。
      总有不得不负,但肯定不能是她。

      是她教我读书认字一千遍,我才拿得起红楼梦。
      听着:从今往后,你替她,接过那个老。

      先生在书单上着力细写,又附言两句。
      先生说,所谓四圣谛苦集灭道,便是如此。
      先生说,事情的好坏源于自己的取舍之心。
      先生洋洋洒洒的一整屏幕,宛如音符。
      字字如晤。

      D见检票口不让进人,必须一别,才说:这是我看见的你最好的样子,这样我跑一千里路就放心了。
      有的人是可以心甘情愿欠他的,总有大厦倾毕,一地琉璃之感。

      去S家参观新居再晤贤伉俪那天,花园秋千上时间仿佛可以不动的。
      时过境迁我懒了那么多年的解释仍然要给。
      S说,我讨厌北京,你不觉得像一个荒诞的梦?
      我看看自己点点头,并且深知若在北京我肯定不解。
      天亮鸟鸣的时候S说,我只是觉得你对自己太不靠谱。
      其实我听到这句话突然一身轻松。

      在睡梦里错过一只北京来电,可是梦见了几乎所有的,往日在、如今在、将来会在那个慌忙的城市的人。

      我梦见了一整只城市,它兴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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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名字很好
  • 不知道有这么多的事,要好好的
  • 北京——大积木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