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2-03

    在南方,在美丽的南方 - [字花]

      她想象中的完美关系,只能发生在南方。美丽的南方,象年少时钟爱的歌里唱的一样。

      “这爱使人沉醉/沉醉又使人忘怀/像改变季候的群鸟/牵引着你和我…”

      “你是我错乱之爱/一个无法指认的方向/那分明是永不能到达/那是美丽的南方”

      她其实害怕男人在她面前像个孩子。大量的无益的热情她自己就够多了,而她心里往往会生起一股对弱者的生硬的冷酷。世界常被她归结为一场战争,她输过几回,咬牙切齿地翻过身想踩碎过去。软弱跟失败密不可分,都属于她不肯原谅的品质。她只喜欢看他的进退有致、恰到好处的深情。

      没有新的。她怀疑即使对他而言,一段关系的细节都在经历可怕的重复,随之而来的更令人恐惧的也许出现——乏味。拥抱的方式,亲吻的方式,思想的触角相互探询的方式,甚至所讨论的对象也可耻地曾被讨论过。在潮气氤氲的南方,虫子爬过墙上一呆就是一日,这么日常的平庸的人生,连高潮后的疲惫都气味相似。真不想是什么故事的拙劣拷贝啊,真愿这句话并非站在残忍真相的背面并使它呼之欲出。

      “徒增欢乐。”与徒增烦恼一起掉在仿佛越野般开过的沙砾的高速公路的尽头。一座收费站打断了谈话,只有亲吻,不断亲吻,渴水的溺水的鱼一样的亲吻。在来路大灯与马路旁霓虹的间隙偷偷地互相摸索,被压抑的、隐秘的、因而格外诱人甜蜜的快乐——他们太熟悉这种欢乐。

      他一直给她机会让她全部投入,象镇内小孩子们许诺给她的一场盛大篝火一瞬烧到顶点。那一刻他抽身出来成为观赏者。他总能按下暂停键,她就像飞蛾关进琥珀一样定格着独自舞蹈的姿势。她知道自己在情人眼里太美,但那是他太爱她了,抑或他只是来赏戏的,或者,还是她表演的节拍让人唯有微笑击节地应对呢?

      但她还是在陌生的雾和泥土上一秒一秒地被唤醒了,象一个不太练习以至有些生疏的爱匠,索性自创了一些功课,新旧夹杂的效果倒也颇为不错。

      那些囫囵咽下的情节叫人消化不良,她甚至有些盼着可以让它们凭空消失或者化为身体的一部分。她象野兽一样跟着他生活,强硬地提出各种“吃”的要求,那是她唯一确定无疑的要求。然后他抓紧她,带她去各种颠簸的方向,从一个友好人群投入另一个友好人群。人群在适应她的语言,山路适应她的脚,翻着油花的红锅适应她的胃,甚至每只新火锅也让人感动得不知怎么好。

      他要她表演,要看她如鱼得水,她就兴致勃勃依他喜欢与少年们逗乐、学说方言、爬山、开玩笑、争食、读书、观影、交换八卦和笑容。他的沉默和她的喋喋不休排不出因果关系,她饶有兴致地看自己一日日长入那颗心。走在街上时,她突然理解了从前有人曾经绝望地攥她的手指攥到骨节发白,因为她也不自觉地以相同的方式死死捏紧,除此之外,还可以捏紧什么?

      他象一部吃角子的机器,她投入不同币值,总能即时反馈出不加掩饰的反应。

      天主啊,她犯下的罪就是她不加节制地爱一个世人。

      只有在微米之间他回复那个有力沉默的、刀刻面容的她爱的男人。她为了这块碎片跑了两千里路,在返途上又自行恢复原状并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有时候她觉得,在可以给予和暴露的范围,她已经做得太多,也暴露得太多了。她极为不安全的裸身行走并没有被路上的人发现,还好。就那么一点儿绵薄之力,她十倍百倍透支地都尽了。事情还可以向哪个方向发生呢?她觉得自己是一片羽毛悬在两堵墙之间,她不知道吹一口气或者别的什么作用在上面会怎样改变它的方向,她眼睁睁的不敢动。

      在月光下踮起脚尖亲吻,操场没有球肚撞地的声音相伴,只有多年来最大的满月铺满一身。在黑的山与活的流水中亲吻,这一切从未真的发生过。

      “我尽量回忆我曾经多么幸福过。”格雷厄姆·格林设定的流浪者讲这句话时,他的脸在萤火虫的映照下明亮一刻又熄灭。再龌龊、平庸、腌臜的人生,也总有一瞬被充满过。

      之后格林写:“睁开眼睛,昔日的生活像个标签似的脱落了。”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 一日不见都整成行为艺术了……
  • 小样,挺能写啊!

    我从纽约给你寄了张维加斯的明信片,假装是从三藩发出的吧!
    回复ry说:
    赫赫。捏捏。我对以上三个地名乐了半天。写得好看吧?
    2010-02-05 02:23:13
  • 小样 挺能写啊!

    我是来完成作业的,虽然可能打乱了大家的队型。
    对不起250,eve,hanseya,徐福记,茄汁,BIUBIU,WEI诸位皮蛋粉丝们。。。(偷笑)
    俺对两段话深有感触,
    “软弱跟失败密不可分,都属于她不肯原谅的品质。”这句话听着好耳熟,大学时我常常被听到,那儿我是非常非常不自信,时至今日仍然没变。请继续不用原谅。

    还有一句。“人群在适应她的语言,山路适应她的脚,翻着油花的红锅适应她的胃,甚至每只新火锅也让人感动得不知怎么好。”
    所以你晚上只是想对着一只锅而已,你没怎么吃东西。但是这段话我确实喜欢。

    我只有晚上才看得进去东西,作业完成。及格了么。。

    再PS,我是认真读完的。恋爱除了让人心情变好,其实也能让人患得患失,心情变糟呢。
    回复火锅T同学说:
    哈哈。你还记着呢。你是大坏人!
    2010-02-04 00:28:54
  • 小样 挺能写啊……
    回复wei说:
    坏人我都不知道号了!
    2010-02-04 00:28:45
  • 小样,挺能写啊!
    回复biubiu说:
    坏人六号biubiu!
    2010-02-04 00:28:36
  • 小样 挺能写啊!
    回复茄汁沙丁鱼说:
    坏人五号MD……
    2010-02-04 00:23:27
  • 小样 挺能写啊!
    回复皮蛋是坏女人说:
    同上……
    2010-02-04 00:28:21
  • 小样 挺能写啊!
    回复徐福记说:
    这也是四号吧!!
    2010-02-04 00:23:13
  • 小样 挺能写啊!
    回复eve说:
    坏人四号!
    2010-02-04 00:23:04
  • 小样,挺能写啊!
    回复250说:
    坏人三号!
    2010-02-04 00:22:56
  • 小样,挺能写啊!
    回复hanseya说:
    坏人二号!
    2010-02-04 00:27:52
  • 小样 挺能写啊!
    回复Raymond说:
    坏人头号!!
    2010-02-04 00:2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