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2-09

    割草机在高空,来回割着两米的寂寞 - [字花]

    我在憂傷的時辰杜撰
    在杜撰的同時隱藏
    除非為了點亮妳漆黑的眼眸
    從不輕示於人

      他们第一次同行回家,谈的是罗智成。
      他背给她听。成都深夜淋漓的车道,冬天湿湿的吻印在街上,永远都干不了的衣服和风,粘腻地贴在一起,象心。
      那时候她会弹钢琴但不懂谈诗,下围棋要他让九个子,但他教给的事情都能记得住,他就是爱她这一份聪明。他攥着她小手时的春天,围棋他已经下不过她,她抄自己填的词给他看,具体字句他又不记得,只记得用了瘦金体。

        
    春天,孤獨者的季節
    孩童在雨中踢足球
    我擔任左前鋒
    我屢屢越位的思維像一部推草機
    來回刈著涼綠的空寂

      那年,第二天他要远走重洋。他们全系那一级学生一百五十个无一例外地去了美利坚,他是第一百五十个。
      他在电话里清晰明确地说:你过来吧。
      她沉默了一瞬,彼此听着沉默在听筒里扩大,漫出夜的边缘。天还没亮呢。

      她在凌晨推开他的门,这个城市没有人知道。
      她在门口问,你那年给我背的罗智成,有一句意象我很喜欢。割草机在高空,来回割着两米的空寂?我近来想起,在网上找,怎样也找不到。
      他大笑:那是凉绿的空寂,冰凉的凉,绿色的绿。

      他很紧张,坐立不安的紧张,来来回回的紧张。她喝了两罐啤酒,镜子里的眼睛快乐得发亮。到酣处,杯倾酒洒的,她关了灯。他只管拣没要紧的话讲:当年郭靖流落桃花岛,遇到老顽童,老顽童非要与他细话从前,讲到要紧处,老顽童卖个关子,盯着郭靖,说:你为什么不问我,后来呢?空气有一瞬紧张处,她挪挪坐姿盯着他,说,你是不是很紧张。他承认,承不承认都没关系,她笑着,
    吻了他。

    孤獨是不是一種潔癖呢?
    我緊擁著你
    卻仍有孤獨廁身的縫隙

      郭靖后来学会问,后来呢,以资谈兴。
      很多年后,在波士顿,他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也有几次同学聚会有她,他都借口没去。
      在街上,他见着她,他摇下车窗,在中心道停车,喊了她一声。他有一分茫然,她换了时空人群背景的脸,好像昨天才刚刚见过。她在快车道那边,向中间走了一走,然后身边的男人拉了她一把。她犹豫间,他身后的车已经响号,他什么也没说一脚油门离去。
      阳光充裕如血。

    我的童年
    其實是禁錮在
    被過度回顧而越加
    不確定的記憶裡
    遺忘想釋放他
    卻不忍離去

      多年前的那个早晨。
      他看超级杯,她在他手臂里假寐。狭窄空间里一时间灌满沉默。或许只是懒怠,或许是无话可说,或许,假装存在一种充满张力的寂静。
      后来她真的在他手臂中睡着,象一颗呼吸很轻的扁豆。
      他放好她,拾衣,起身,离开。
      阳光充裕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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