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4-10

    一年祭 - [心蛊]

    坚信厉害的梦总有一天会发光
    2010年2月27日 20:02

    亲爱的小路,我已经有两年没有来了。
    梦里的熊猫都会捋着皮毛晃着小肚皮打酱油了。
    这两年我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多到,连吃一百个明治绿茶雪吻并且敲碎五十个纸皮小核桃的时间也讲不完。在个人编年史上,我明明觉得时间象光一样从每个缝隙跑掉了,但这些事情究竟是怎样找到空档发生的呢?我始终搞不明白。
    最近的一天,我作为一个大龄小儿科水痘病患,发着昏昏沉沉的烧,好不容易跌进一个怪梦里。
    我的牙齿分别以,两颗夹击中间一颗之后虎牙掉下来的方式,被虫蛀到空晃晃就拿出来的方式,还有被奇怪的不知来自何方的梦中的目光注视之后就自动滚掉的方式,掉了三个。
    醒来以后那个空洞的感觉在嘴里久久回味。
    做完梦的第二天晚上我亲爱的会做过年美味鲜极鱼并且全世界的人都热爱找他喝酒的二姨夫,脑溢血送进了医院。
    亲爱的小路,下次如果我做这种梦的时候,就象……的大姨夫,……的爷爷,……的三姨夫,那样,之前,就啪得一声打醒我。
    世界是不是可以不太一样呢?
    或者,在那之前,在梦里帮我补好牙齿吧!

    我所错过的。
    2010-02-17 02:29:00

    一排一排地数,一排排地走,爸爸和弟弟在布置东西,也许在跟爷爷说话,不重要,其他的儿女摆在其他的父母坟前的祭品,鱼,鸡,蔬菜,水果,烟,也许还有孙子女,外孙子女,小小一点被断肠又不能表露在外的父母拉了来。
    两个小时在时速六十迈的摩托后座用一条单裤抗住两度的天气,下车时腿是直的,然而还会流泪。
    我们假装相安无事地在墓地两头梭巡然而父亲如何藏得住红肿如桃的眼眶。
    最后只能粗暴地赶走爸爸和弟弟,伏在墓前再一次痛得失声。

    当一切都在衰竭,我只有奋不顾身,在我们苦难的马戏班,为你跳一场歇斯底里的芭蕾。
    2010-02-13 23:31:28

    我所欠缺的,终于也没有从别人身上得到补偿。

    饭到一半我侧耳和爸爸说,明天你带我去爷爷坟上吧。
    顺他指势,我才看见奶奶旁边一幅碗筷。倒了鲜橙多,摆着筷子。奶奶说,昨天梦见爷爷了,他说,他明天要回来。“我想,你都死了哦,你怎么能回来。”爸爸紧声说,你看,他就记挂你们俩,一个单身在家,一个独自在外。。
    我避去洗手间,盯住镜子,没有用。仰头睁眼再努力,泪迹还是从耳边爬过去。不敢花了妆,关了门,低头眼睁睁看着好像不是自己从身体里出来的水,顺着睫毛,一滴一滴,在地上砸成花。
    再多语言都是空,不易消化,回收困难。
    我与爸爸彼此撑着一张笑脸,也许那是我们不能坍塌而必须坚守的最后防线,哪怕越过那堵沟壑我们可以企及一些互相安慰,谁也知道那有多虚妄。我不能,不敢,也无力去,触摸他笑脸之后的内容。时间燃烧的痕迹从未湮没过。一旦戳穿谁也不能承担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洞。春天我在爷爷坟前攥着一把草磕下头去,仗着脸上表情没人见到,放肆地痛哭失声,而那么爱我的那个男人在我背后十步开外哭的象一个婴儿,我永远不可以在那一刻回过头去。大雨遮盖了我们的炮仗我们的脆弱我们的纸灰我们的不能彼此面对,大雨却浇不透那十厘米厚的土给我带回这一个老人。

    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2009-04-28 03:07:03
    收到消息的晚上,没有风。
    戴起耳机,蹬上跑鞋,我说出去走走。

    我想念那双溢满温柔笑意的眼睛。
    明明没有风,可是心像破旧毛巾,被人在刀子一样的风里,绞了又绞。

    原谅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原谅我不再悲伤。
    原谅我粗砾干涸的感觉,像一张旧砂纸拖过了地面,不知道谁磨砺了谁。

    原谅我疲惫时,对这世界的简单粗暴。
    我原想一辈子,将这世界温柔相待。

    我终于没有骗你没有负你。
    我不曾谎报美好消息。

    我想你想得手指攥紧穿破手掌那么用力。
    我号啕得拽荒了你身前的草,对不起。
    直到看见别人的碑文上首写着考与妣,我才有一丝麻木地警醒,我身边站着的这个男人,
    体内可能已经爆裂了一整个宇宙。

    我平静地听他们平静地与我叙述你最后的细节,
    我在午夜火车的洗手间镜子里盯穿了自己的眼睛,
    我在面试考官前来不及说出你的名字,我解释得出名词但我来不及解释我满脸的泪渍,
    我在宠溺的朋友面前一言不发地号啕大哭,
    我在大醉的夜晚心里噎满了你的样子,
    你的样子,你干枯又安静的样子,除了我没有人喂得进你食物的样子。

    我在离你一千里的地方找了你十天,
    直到我死心塌地地接受,
    我再也找不到你。

    你那么爱我。
    你那么爱我。
    你那么爱我。

    我手指上,还留着掺住你胳膊的感觉。
    我随身小盒里你的字迹,突然变成遗书。
    这时候,讲这个词,残忍地变得毫不奢侈:
    一辈子。

    谁他妈狗屁跟我说谁没经历过。
    我他妈清清楚楚地知道,
    全世界最庸俗的悲伤,也换不回你。
    一辈子。

     二〇〇九,关键词爱。
    2009-12-30 13:13:00

    主啊,请赐予我力量,去改变我能改变的事物;赐我力量,忍受我不能改变的事物;请赐我智慧,辨别这两者的区别——这句阿尔分享给我的肖斯塔科维奇,宛如祷语,是一整年来我这假信徒时时疯狂抓住的救命稻草。心内一直存有一枚轰然长大的标志,仿佛蛋壳迸裂,尘土飞扬,等待一切喧嚣终归静寂的一刻。那是四月复试前夕,一个安达的夜晚,在阿尔对面看了整夜的书,他也不断抽烟,字迹和烟灰在低温的夜里越积越沉,我攒了很长的沉默,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跟他说,这些事情,终于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些事情,是你,不,能,改,变,的。。再也接不下去的话,我只将将来得及把头仰起来不与他视线对接,那一眶在返京火车上拼死忍住的眼泪,就争先恐后地砸出一场冰雹,视野里阿尔头上那顶昏黄的灯,钉在记忆里,取也取不出来。。。

    一切 我想 告诉你的事
    2009-08-10 23:27:12
    入夜飞快的火车,满大桥的灯在火车经过的一刹,
    毫无迟疑地灭掉。无数如是这般,如是那般,曾经如是,曾经如非,重叠重叠就模糊成,一整眶眼泪。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卿卿如晤
    2009-05-03 02:05:00

      那封遗信是新在一本书里找到的。
      他摘完山花放在墓上,然后打开信。
      信里说:我死后,墓前别放繁琐物,就给我折支山花来好。
      他转过来给我看信,声音都变了。
      我们各自回头调整声音,整个墓园依山傍水,像一幅水墨画。
      他在我背后说,“爷爷是最聪明的那个人。”

    覆手成空
    2009-05-01 23:35:43
    碎片,在难以言说的一刹那
    突然愈合,关于一万个不敢触碰的过去
    你转过头去,允许自己听他小心翼翼地捡起字句形容
    一朵山茶花被折下后的颜色……

    如果爱是可以被治愈和伪饰如果
    爱是可以被量化和交换如果爱
    是藉由理解和抚慰重生如果爱是
    在一瞬失了心蔓延成疯……

    无主题
    收件人: h@y.cn
    日期: 2009,51,周五,5:49下午
    人生在世,有许许多多苦难。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以乐观、达观的态度去处理问题。苦难来临,采取恰当的措施是最为重要的。
    佛经谈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蕴炽盛。苦皆有因,根除起因,即断除了产生苦的根本条件。断除起因需要恰当的方法。方法得当,事半功倍。其中一个方法,便是放下。心中放下,当下便是解脱,便是脱离苦恼。所谓四圣谛苦集灭道,便是如此。
     
    无主题
    发件人: h@y.cn
    日期:2009年4月29日 周三上午4:26
    这个晚上,收到朋友辗转替我打听来的录取消息。

    四月里朋友替我快马加鞭地快递来司考证书,我欺负他已经看不清楚,同他说,大的是录取通知书,小的是司法资格证。
    我上赴京复试的火车前最后去看他,他攥着我的手说好想活到五月。
    连张座位也没买到,三点零三分,我蹲在车厢间的洗手台边收到他失救的消息。
    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给我嚎啕。
     
    面试那天对着一排老师,突然控制不住地哭得溃不成军。
    来得及解释纸上的名词,来不及说出他的名字。
     
    这么普通平凡全世界都是的悲伤。
    早就说服自己一定习以为常。生无常,本身是常。

    可是,知道我没失信于他的刹那开始,心里重新噎满他的样子,他的样子,他干枯又安静的样子,除了我没有人喂得进他食物的样子。
    没有看见最后的样子,然后就是一辈子。
     
    发件箱里躺着我唯一的一次关于爷爷的倾诉。
    原来两封邮件之间,一个人就可以奢侈而残忍地用上这个词:一辈子。


    镜子里的爱丽斯
    2009-04-20 04:09:50
    他唱:“Better be happy now. Go on be happy now. Please be happy now……”胡乱落在脊背和头发上的拍打,让我有力气使劲变回小动物,不用盯穿镜子跑去另个世界。

    今夕何夕,君已陌路
    2009-04-11 00:30:29
      他们说起初二十四小时,你还会在。二零零九年四月十日三点零三分,紧逼空间里,我脊梁笔直地站着,一如你为我骄傲的那样。天在看,天作证,我绝不会失信于你。

      主啊,请赐予我力量,去改变我能改变的事物;赐我力量,忍受我不能改变的事物;请赐我智慧,辨别这两者的区别。——肖斯塔科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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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时间过得真快啊 转眼就是一年了 看你一年来取得这么多的成就 我真高兴